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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老公死了?”

作者 | 布呐呐

这两天,朋友圈都被一位老人刷屏了。

她今年84岁,患有阿尔兹海默症。1月8号那天,她走失了,全家心急如焚。

在警方的努力找寻下,终于在一所幼儿园门口找到了这位老人。

原来,老太太是来幼儿园接女儿。

可是,她忘了,早在30年前,女儿就已经毕业了。

我就算忘记全世界,也不会忘记爱你。

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——《被遗忘的时光》。

导演杨力州用镜头记录下在疗养院里,这些失智老人的故事。

01

“我老公死了,我怎么不知道”

徐景珍奶奶今年81岁,她有一口东北腔。一说话,总能把身边的人逗乐。

在疗养院,她看到一个满脸胡子的男生,然后指着旁边的婆婆说:你看,人家胡子刮得多好!”

她就像一条自由自在的小鱼,虽然只有7秒钟的记忆。

她会忘记女儿的号码,会错把晒太阳的同岁老人认成自己的爷爷。

女儿总会反复地问,“我是谁”,想让母亲记住自己。

但是景珍奶奶始终记不住。

有一次女儿来看她,两人有说有笑。可是女儿前脚刚走,她就开始抱怨,“女儿怎么都不来看她。”

护工提醒她女儿刚刚来过了,你们还聊天呢。

可是她一点印象也没有,急忙否认:没有啊,我哪有跟她聊天,你搞错了!

清明节的时候,女儿带着她扫墓。抱着花的景珍奶奶一路笑着,就像来郊游的孩子。

“妈,烧个香吧,告诉他,你来看他了。”景珍奶奶一脸疑惑,“这是谁啊?”“妈,这是爸爸张国栋啊,你先生。”“他死了,我咋不知道呢?”

景珍奶奶惊慌失控,完全不知所措,最后懊恼的哭了起来。

女儿不断安慰她,“没关系,你只是忘记了。”

女儿说,以前爸爸每次从外面扛回来一袋面,妈妈总是能把它们变成面条、饺子、包子,还有大饼……把一家人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
“现在,换到我来照顾她了。”

终于有一天,你忘记了所有人。

但是没关系,我还记得你就好。

02

“我很爱你,都在心里”

良文爷爷,今年75岁。

自从生病后,他总是一个动作会重复很多遍。

他吃饭速度很快,但是总是忘记已经吃过,所以就会一碗接着一碗吃下去。

睡觉的时候,他如果要小便。就会坐起来穿衣服,去洗手间,脱衣服躺下。

然后再接着坐起来穿衣服,去洗手间,再躺下……

重复二三十遍这样的动作。

良文爷爷很喜欢说以前的事,他说自己40岁开始练拳,后来又开酒店,管着700个员工。

真的是这样吗?

事实上,他年轻时脾气暴躁,甚至打骂妻子和孩子。38岁的时候,他就不再工作了,整天浑浑噩噩。

儿女们很讨厌这个父亲,不愿意和他有任何来往。

自从生病后,女儿敏美因为离得近,不得不来照顾他。

她说,“在成长过程中,我觉得爸爸最不喜欢我,我不知道怎样跨出去这一步。”

有一次,良文爷爷站不起来。女儿犹豫要不要牵他的手,毕竟两人从没牵过手。

但她最后还是伸出了手。

有人曾悄悄问良文爷爷,“女儿来开心吗?”

“当然开心啊。”

那个人又接着问,“你很爱她吗?”

“很爱啊。”

当这个人向女儿传达了良文爷爷说的话,她感动又吃惊的说,“他从来没跟我讲过,一辈子从来没听过。”

如今,女儿已经习惯了陪伴良文爷爷。

喂他吃饭,和他聊天,带他散步...重新建立属于父女之间的亲密关系。

“现在我觉得在还有机会的时候,我要牵他的手。当爸爸有一天认不出我的时候,我也不会留下遗憾。”

总有一些爱被隐藏起来,只有快告别的时候才会爆发。

03

“我要回西林村”

水妹奶奶今年65岁,因为脑血管破裂,导致失忆。

即使做了手术,她还是不能正常的表达。

每当家人猜不出她想表达的意思的时候,她就会很失落。

那一刻,她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。

虽然对她来说,一切都变了,但唯一不变的是对家乡的深情。

疾病带走了她的记忆,但幸好关于家乡的记忆,她还存在心底。

她总说,西林村很漂亮。

有一天深夜,水妹奶奶突然说要回西林村。

看护人员说:好啊。

她顿时很兴奋,拿起行李就要出发。

接着看护又说,但是现在是晚上,等明天才再走好不好。

那一瞬间,她失落至极。

那是她魂牵梦萦的地方,她一刻也不想等。

尽管说话很费劲,但她仍然可以流畅的唱出家乡歌曲:“姑娘啊,你为什么还是默默不语”。

唱到这句的时候,她突然就不唱了。

她回到自己房间,换上好看的衣服,戴上最喜欢的帽子,提着行李就走出来。

然后她指着病房里她的床,说这里就是西林村。

那一刻,所有人都好难过。

原来最后,水妹奶奶还是连心中最美好的故乡都忘了。

04

“我才20多岁,怎么满脸皱纹呢”

王怀义奶奶94岁,中英混血。

她年轻时很漂亮,还会说英、德、法三种外语。

直到现在,每次出门,依然打扮的很精致,穿着套装,涂着口红。

看到有镜头对着她,怀义奶奶以为是在拍照。

她说,“你给我一张照片,我要寄给父亲,他很爱我。”

当别人问她父亲多大了,她脱口而出,六十多岁啊。

站在镜子前面,她还会惊讶的说,“这是谁呀,我吗?才20多岁怎么满脸皱纹呀?”

她的记忆还凝结在父亲健在,她还年轻的美好年华里。

怀义奶奶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,在清醒时,她会意识到自己的爸爸早就过世,自己已经90多岁了…

这时候,她的眼神就立刻深陷忧伤。

时间会带走回忆,但带不走爱。

怀义奶奶不仅对父亲深情,对儿女也是。

当听到女儿说要回去美国时,她几乎带着祈求的语气说:

“你不走,我就吃得好。你走了,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
如果说成长的标志,是学会了独立。

那么变老的标志,是渴望有人依赖。

05

“我忘了你的名字,但还记得你的爱”

阿蟳奶奶,今年74岁。

五年前,阿蟳奶奶开始生活不能自理,经常迷路,走失。

丈夫永祥爷爷每天都会来照顾她。

每次来看阿蟳奶奶的时候,永祥爷爷都会带着她最爱吃的糖,喂给她吃。

这个时候,奶奶就会很害羞。两人就像刚在一起的小情侣,那么甜蜜。

永祥爷爷很喜欢玩机车,结婚48年,两人还常常骑着机车到处游玩。

他很骄傲的说,“五十年了,她只坐我的摩托车。”

后来,阿蟳奶奶身体愈发不好,住进了医院。

检查的时候,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永详爷爷,永祥爷爷也一直紧握着她的手。

陪伴就是任何时候,你都在。

永详爷爷说年轻时候,自己出了一次严重车祸,眼珠子都快撞出来了,已经休克了。

阿蟳奶奶就下跪求医生说,“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救他的命。”

抢救回来之后,没日没夜的照顾他,用生命守护他。

这次,他也要用生命守护阿蟳奶奶。

有一次,永详爷爷问阿蟳奶奶,“我是谁啊?是你男朋友还是你老公?”

阿蟳奶奶回答,“老朋友”。

爷爷特别着急,他害怕奶奶忘了自己,更害怕忘记他们曾经有过的美好回忆。

“我不是你老公?你在开玩笑还是真的不知道?我教你骑摩托车,你不记得了?”

这是阿蟳奶奶脸上露出了笑容,原来是在故意骗永详爷爷。

他这才也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尽管阿蟳奶奶忘了老公的名字,但五十年来的幸福和浪漫却始终不会忘。

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

看到这些逐渐失去记忆的老人,总会想起自己的父母,爷爷奶奶,外公外婆。

虽然他们的生活不会相交,但都在一天天老去,也许有一天大脑中的记忆也会慢慢消失。

作为子女,我们怕长辈的离开,但更怕他们不记得我们是谁。

当所有的记忆消散,这一生最温暖的时光再也无法找回。

真正的可怕不是死亡,而是遗忘。

总有一些爱来不及说出口,就成了遗憾。

所以,当亲人还在你身边时,好好去爱,去关心,去陪伴...

因为,美好的时光,总是稍纵即逝。

即使他们会忘了我们,但我们会记得。只要我们记得,他们就还在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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